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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标题:恐怖校园推理小说《情人塔》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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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记得那是非典刚刚结束的时候,我所在的大学乃至全国各地,都结束了一场漫长的恐慌。体温计作为一个特殊的符号被大家扔进了角落,校园解禁,出入限制被取消,无数跨校的学生情侣得以再次聚首,在每个大学的门口紧紧相拥,喜极而泣。此情此景,不由让人从心底生出天下终于太平的释怀感觉。
天下终于太平,可怎知这非典恐慌过后,不知又从何时起,这校园里竟又悄然升腾起一股新的恐怖疑云。
1.
  当时我大三,再次换了宿舍楼,托一个哥们的关系,住进了研究生宿舍楼。那哥们和我是一个学院的,我管他叫老于,其实他只比我大一个月,只是长得老成些而已。我俩关系很铁,他一直要我过去他那边住,因为他的寝室有三个床位,原先只住了两人,我这一去,刚好寝室就可以热闹起来了。
  寝室另外一个哥们叫小川,胖乎乎的,心宽体胖,说起话来也特投缘。于是没过多久,我们三个就熟得不行,成天厮混在一起。
  非典结束的时候,已经进入夏天了,海水已经暖起来了,学校里有学生结伴去海边玩。有一次,小川他们学院组织去了次海边,当晚小川七点多回来了,那时老于正在寝室喝他的饭后酒(他有这习惯),见小川推门进来,就说:“你怎么晒成这样?完了,肯定得脱层皮了。”我从床上扭头一看,只见小川晒得满身满脸通红一片,头发还没冲洗过,像个鸟窝似的支棱在头上。
  “赶紧冲冲凉水,要不然明天就开始疼了。”我说。
  “今天可晒大了。”小川一边说着一边拿着盆钻进洗漱间。
  结果小川还是被晒伤了,第二天就在床上趴了一整天晾后背,一动也不敢动。一直到了晚上,小川还趴在那时不时叫唤一声,我这时就想给他换条湿毛巾披着,于是朝洗漱间走去,结果刚走到门口,就听见门外一阵急急的跑步声,紧接着寝室门就被“咚咚”地砸响了。
  我一开门,原来是老于,他一头大汗也顾不得擦,直接朝小川拱过去,我和小川一愣,不知道怎么回事,只见老于“噔噔”两下上了梯子,撑在床边盯了一眼小川的脸,又上上下下看小川的整个后背,仔细看完后他才大松一口气,从梯子上蹦到地上来。
  我和小川看得呆了,小川连疼都忘了喊,我俩差不多异口同声地问:“怎么了?”
  老于一边擦汗一边说:“还好你没事!”
  “怎么了?”我和小川一下子激灵起来。
  “就你们班的那个女的生活委员,上次还来咱们寝室给你发口罩的那个……叫什么什么?”老于皱着眉头看着小川问。
  “李晓冉?”小川说,“她怎么了?”
  “对对,就她!得了个怪病,浑身肿得老高,那脸像被马蜂蛰过似的,皮肤也变得煞白的。刚才我回来正好看见她寝室的人搀着她迎面往下走,她斜眼看了我一眼,给我吓一跳,她那两只眼肿得就剩两条缝了,彻底破相了。”
  “啊?怎么弄的?皮肤过敏吗?”我问。那个叫李晓冉的我有印象,我记得是挺漂亮一女孩。
  “不知道啊,这非典刚过的,我是担心是不是在海边沾了什么病毒了,就赶紧回来看看。”老于边说边看了看小川,“也不应该啊……你说你们班一起去的海边,都下水了,吃的也一样,怎么就她自己有事呢?”
  “嗨,美女都娇气,吃点什么不对劲的就过敏了。”小川没当回事,又一声一声哼哼起疼来。
  话音刚落,就听小川的手机响了起来,小川懒洋洋接起电话:“喂?崔哥,啥事啊?”
  不知道那头说什么。
  “啊?不会吧?……那可得去检查检查!……行,你们等等我啊,一会楼下见。”小川说完挂掉电话,脸上不见了轻松表情,说“我班又有一个也那样了,不会真是传染病吧?下个轮到我可完了,还是赶紧去医院看看去……我都胖成这样了,再肿可就完了。”
  小川临走还不忘幽了一默,边说边套了件衣服就出门了。
  打电话给小川的那位“崔哥”是个研究生,比我们大几岁,他和她女朋友杨小蓓也都住在我们楼,因为小蓓和小川是一个学院的,所以一来二去我们通过小蓓认识了崔哥。崔哥的寝室就在我们斜对门,是个两人间,就住了他一个人,因为我们寝室没安宽带,所以我们三个经常跑崔哥那去爬网。崔哥人特随和,也爱热闹,经常自己抽根小烟坐在一边,眯缝个眼睛笑看我们三个抢电脑。
  那天小蓓得知消息后,也怕被传染上这怪病,就让崔哥陪她去医院检查,于是崔哥又赶紧打电话告诉小川一起去。
  小川那天回来挺晚,一进门就忧心忡忡的样子,看了看我们俩,第一句话就是:“有可能是传染病。”
  “啊?怎么回事?”我和老于一惊,凑了过去,又马上意识到什么,回身坐下来。
  “李晓冉她男朋友也得这病了,一样一样的,刚才我们去医院检查的时候看见他俩了,那模样……真吓人。”小川紧皱眉头说。
  “她男朋友谁啊?你们院那个?”我问。
  “没,是她的新男朋友,不是以前我们院的那个,那天我们院组织去海边,他也跟着李晓冉一起去了,结果一回来他俩就得了这个病。”小川一直皱着眉头,看起来很担心。
  “还有谁也得这病了吗?”老于问。
  “暂时……暂时就他俩。”小川说话时已经不自觉地把嘴挡住了,好像怕传染我们似的。
  “别怕,小川,应该跟去海边没什么关系,你想,好几十人去,怎么就他俩有事,别人都没事呢,你别瞎担心自己。”我说。
  小川轻轻摇摇头,低下头不说话。
  “医生怎么说的?什么病?”老于问。
  “怕就怕这个。”小川抬头看看我俩,“医生好像也没见过,不过也没明说,最后打了两个消炎的吊瓶,又开了些抗生素药给他俩,这算怎么回事啊?现在他俩寝室的人都不敢回去了。”
  “那你呢?小蓓呢?检查出来了吗?”老于问。
  “没,我们都验过血了,都正常。”小川微微松了口气。
  “那就没事!怕什么!”我冲小川说,“这段时间别跟他们接触不就行了么,先看看再说。”
  “走走,去崔哥那去啊!打可乐吧,升级去!快!”老于是个游戏迷,刚好想用游戏转移小川注意力。
  小川起初不想挪地方,后来被我们一推一搡地拖出了门。
  说实话,那时候我已经开始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对劲,不知道是不是非典留下的心理阴影,反正我直觉这怪病来得实在蹊跷——你说医生都不知道是什么病,这……这正常么??

2.
  我们到了崔哥门口,像往常一样“咣咣”拍门,没拍几下崔哥就把门打开了,我往里一望,小蓓坐在里面。
  “哎哟,打搅打搅。”我们几个说笑着走进去。
  崔哥吃吃一笑,把门关上,突然转过身来对我们说:“你们知不知道,除了李晓冉和她男朋友以外,咱们学校还有其他人也得那个病了?”
  “啊?!”我们三个异口同声叫起来。
  “刚才小蓓在我这上咱学校论坛,看见论坛上面有个帖子说的,还贴了个男的照片在上面,那男的跟今天见到的那两个人差不多,也是浑身浮肿,皮肤发白——说句不好听的话,怎么跟具浮尸似的——我才刚看了几眼,想跟帖留言的时候,那个帖子就被斑竹删了。”崔哥慢慢拿起一根烟点上,“真他妈吓人啊,这年头怎么那么多怪病啊。”
  这时小蓓说:“我都不敢回寝室了,一旦传染上可怎么办啊!再说就算不传染,半夜突然看见她的脸,谁还睡得着啊!好吓人啊!”
  我这时才想起来,小蓓和李晓冉不但是一个学院的,而且还住一个寝室。麻烦了。
  “这样吧,”小川突然说,“今天我回家住,正好……我也怕我一旦得了病传染给你们,崔哥你今天来我寝室住,小蓓你就睡在崔哥这,怎么样?”
  “嗨,你哪有什么病,不用不用。”崔哥摇摇手,“我现在就想知道这病是怎么来的,不会治也得防着点啊,一旦得咱们身上可怎么整。”
  大家又坐在那里说了些闲话,我们临走时,小川执意要崔哥去我们那边睡,几番推辞后,崔哥为了照顾小蓓心情,还是从了小川的意见,当晚小川就回了家,崔哥来我们寝室睡下了。
  第二天上午我没课,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,我一看表,已经快十点了,崔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门了。我赶紧从床上爬起来,打电话给小川,问问他的状况。
  小川在电话里说他自己没事,他们学院今天上午一半人都旷了课,估计都跑医院检查去了,目前还没听说有谁得病。
  我松了口气,开玩笑告诉他:“你把心放肚子里吧,你看你都胖成那样了,想肿也没地方肿啊。”
 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并不开怀的干笑,听得出小川这颗心还在一直绷着。
  其实我心里也从未真正轻松。
  中午的时候崔哥陪小蓓出去逛街了,我、老于和小川凑在一起吃了顿饭,小川饭菜动都不动,只是在桌子上铺开一张班级通讯录,开始一个接一个打电话,一口气连打了十几个之后,终于长出了一口气,自言自语一声:“还好还好,暂时没什么事。”说完这才开始往嘴里猛扒拉饭,好像那食堂的饭菜有多香似的。
  我和老于看他一眼,没敢在饭桌上提那病的事,于是东扯西扯说了些闲话,这顿饭可算是吃完了。
  我们三个走出食堂,在篮球场边的椅子上坐成一排。我拍拍小川肩膀说:“这下放心了吧,肯定不是传染病了,要传染早传染了,哪能放着你们几十人不传染,就传染他俩这一对儿。”
  “一对儿?”小川突然愣了一下,想了想说,“哎对了,你们说……除了艾滋病和性病……还有什么病也通过‘那个’传染?”
  “那个?哪个?哈哈哈哈!”我忍不住笑出来,“小川,你想像力可真够丰富的了……不,那你就彻底放心得了,你不跟他们‘那个’不就不得病了?哈哈……”
  可一旁的老于并没笑,他看了看小川,突然来句:“有道理啊,怎么别人没得上,就他们两个得上呢?还是一对儿。”
  我渐渐也止住笑,看着他们两个严肃的表情,不由得也开始考虑起这个问题。
  “崔哥昨天说的另外那个得病的人是谁?查查他的底,看看他有没有可能和李晓冉认识。”老于说,“如果真是因为‘那个’传染的,倒也是好事,咱们谁也不用怕了。”
  “那个斑竹我认识,我现在就问问。”我说。
  那斑竹原先和我一个文艺社团的,我们认识两年多了,关系不错。我一个电话打过去,没响几声那边就接起来了。
  结果万万没想到的是,那斑竹在电话那头告诉我的消息让我始料未及。
  原来得病的远不止我们已知道的三个人,他昨天一天就删了五个帖子,全是这一主题的,上面贴着不同人的照片,他怕在学校引起恐慌,于是见了就立刻删了。他还告诉我,他现在也在密切关注这事,成天挂在论坛上,一有动静就赶紧删帖,这非典刚过,他怕别又搅得学校里人心惶惶的,再传到校外就更麻烦了,网络的传播能力实在太可怕了。
  “我还想从你这知道那些人的情况呢,我这几个兄弟都听说这病了,都吓得要命。”我说。
  “他们的资料和照片我删帖前都保存在我机器里了,你要看就来我这看,我不能传给你,你也别跟别人说。”他说。
  “哦好……我等会直接去你那。”我道了声谢就放下电话。
  “你怎么了?你手抖什么?”老于突然问我。
  我看了看自己拿电话的手,果然在微微颤着,我竟一点没有觉察。
  “好像要坏。”我深深吸了口气说,“那斑竹说有学校里至少有五个人也得了这个病,有人帖了他们的照片在网上,那斑竹怕影响不好就马上给删了,现在我去那斑竹那看看去,查查那几个人的身份,不过他说只能我一个人去,你们在寝室等我消息——对了,暂时别跟其他人说,就咱们哥几个知道就行了,崔哥也暂时别告诉,我怕他跟小蓓一说,小蓓再把事宣扬出去就坏了。”
  “那行,你赶紧的,我俩回寝室等你。”老于推了我一把。
  “恩。”我答应一声,起身就往那斑竹的寝室走去。
  那斑竹自己一个人住在宿舍楼顶楼的一间房里,因为楼顶是带尖的,所以那屋子的天花板从靠窗的一侧由低到高斜上去。我到了他门口就“咣咣”敲门,屋子里立刻“哒哒哒”一阵拖鞋响动,接着门就开了,只见他一开门就又朝电脑跑过去,边跑边说声:“关门关门!”
  我把门关上锁好,疾步走到他身边,只见他聚精会神地盯着显示器,一遍遍按着“F5”刷新学校论坛的网页。
  “怎么样现在?”我问。
  他没说话,又连续快速地点进了几个论坛版面,然后上下滚动着看了几遍,这才松了口气,转过头来说:“还行,今天没出状况……我给你看看昨天那几个帖子。”
  我盯着屏幕,心里不禁在猜想昨天崔哥他们形容的浮尸究竟是什么模样。只见那斑竹调整了一下文件夹的显示设置,这时桌面显示出一个命名为“virus”的隐藏文件夹,我心头一惊,不禁脱口而出:“病毒?!”
2008-4-19 22:00:00 IP: 保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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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编辑 删除 引用   第2楼 
没错,我一直觉得“别扭”的,就是这种偷拍的感觉——因为照片上那几个患病的人都没有看着镜头,只是表情惊慌地从镜头前走过,他们的表情像是在一瞬间被抓了下来印在了相机的胶片上。他们当中有人身边陪着人,有人身边没有陪人,有的照片拍的是他们的正面,有的拍的是侧面——但是,相片上的所有人,好像全都没有意识到镜头和闪光灯就出现在他们的眼前或者身边,因为他们一切的一切都表现得非常自然,如果这真的是偷拍,这偷拍人确实做得十分隐蔽,甚至更像是用一双犀利的眼睛在偷窥,因为——那些照片照得非常清楚非常切近,好像有人就随在他们身旁并排走动,或者,就立身站在他们的眼前一样。
  “还有,看他的ID……好像……”他边说边顺次打开五个帖子,“水草河土、水草河土、水草河土、水草河土、水草河土——看看,是同一个人。”
  老于说的是那五个帖子的发帖人的名字,果然是同一个人,叫作“水草河土”——可是,这“水草河土”又是什么意思呢?水草?河土?是在隐喻着某个水草滩涂吗?可这地方又在哪里呢?
  一瞬间,我们都生出一个想法,那就是,这叫作“水草河土”的人一定与这怪病有着莫可名状的联系,如果可以找到这个人,就可以查到这一切纷乱的头绪的端倪。
  “赶紧查他IP地址!”小川突然兴奋地说。
  “IP都在这呢。”老于拖着鼠标选中了一个帖子下边的一串数字,复制下来粘贴到一个WORD文档里,然后切换页面,把其他几个页面的IP地址也都照例复制粘贴下来。
  结果发现,五个IP地址一模一样。
  “快查查!快!”我急不可待地大喊,觉得谜底似乎就要揭开。
  “我这没有地址库,查不了,这上不了网,怎么办?”老于也急了。
  “我问问那个斑竹!他肯定知道!”说着我就拿出手机迅速给那斑竹打电话。
  “喂?哎!是我!你帮我查个IP在哪……对,就刚才那些帖子的IP,快查查,可能会有用!”我冲着电话那头喊。
  过了几秒,那边回应:“五个IP是一样的。”
  “是吗?”我装作一惊,努力掩饰住内心的激动,又继续朝他喊,“你快查查,那个IP是哪的?”
  那边“恩”的应了一声,就听见键盘劈里啪啦响起来,没到半分钟,那边传过来一阵惊奇的声音——
  “新西兰?!”
  “什么?!你弄错了吧?!”我大声说。
  “没错,我查了两遍……看来这人用的是转代理,我这查不出来了。”他说。
  “这样啊……那行吧,有消息再告诉我啊。”我有点沮丧地说。
  “恩,好。”他应道。
  又说几句,就放下电话。
  一条线索好像就这样断掉了,看来事情并没有我们想像的那样简单。那发帖人一定在故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和行踪,如果他是我们的对手的话,那他一定是有备而来,而我们,却像是被他玩弄在股掌之中。
  而我脑中始终萦绕着一个可怕的疑问句——为什么他偷拍的时候,周围人竟能浑然不觉呢?
  我们三个这时候都稍稍平静了下来,老于大概也是有些沮丧,于是漫无目的地一下一下拖拽着鼠标,鼠标箭头随之牵扯出大大小小的蓝色的方块,罩住页面上的内容。
  谁知他刚拖了两下,我们三个就同时“哎”地大叫一声,齐齐把身体探向显示器去。
  纯粹是机缘巧合——原来老于刚才用鼠标那随意一拖,随着那蓝色方块在页面上的一罩,那页面上竟忽然现出了几个字来——这是因为这些字符的底纹被做了一些高级处理,只有将字符用鼠标选定的时候,这些字符的内容才可以显现出来。
  老于慢慢挪动鼠标向下游走,罩住那张照片下面的原本空白的地方,只见那里浮出了一行小字——于喜,男,2001年4月5日。
  于喜?是谁?是照片上那个形同浮尸的男生吗?那那个日期呢?如果这照片上的男生就是“于喜”,那显然“2001年4月5日”不是他的出生日期,那么又会是什么呢?是他的2001年的生日吗?
  老于仔细地把这一行小字复制下来,粘贴到WORD文档里,然后又马上切换到另外几个页面,果然不出我们所料,另外几张照片下面,也隐藏着同样的秘密——姓名,性别,还有一个日期——如果不是老于刚才那偶然的无聊举动,我们是很难发现的。
  老于把五个人的信息汇成一竖排,有两个男生,三个女生,名字和性别后面标注的日期各不相同,但都是在2000年到2003年之间。
  看着照片中他们的惨相,我不禁苦苦思索:他们为什么会得这怪病,那个诡异的“水草河土”又是谁?他怎么拍下的这些照片,又为什么要把照片放在网上呢?那些日期和这些人又是什么关系?这些日期显然尚早,肯定不是病毒发作的日期,那么又是什么呢?会是他们感染病毒的日子吗?那么为什么只有这五人……还有李晓冉和他男朋友会被感染呢?
  我顿时觉得脑子里一团混沌,索性不作声,盯着那五个人的名字上下来回打量,想突然发现什么玄机。
  “得去查查这五个人的底,还有李晓冉和他男朋友,看看他们是不是一起去了什么地方才染上了这个怪病,如果不是的话,”老于顿了一顿,“那他们还真有可能是在校内传染上的,这样就更危险了。”
  “怎么查?咱们可不能往外宣扬啊。”我说。
  “那斑竹说是不要往外传,这也没错,但其实哪能瞒得住呢。”老于又说,“好事不出门,坏事传千里,这种消息,一传十十传百的,用不了几天就传开了。小蓓她寝室的人都不敢回去睡了,你说她们能管住自己的嘴?我猜肯定到处去说了。咱们查归查,别说有那么多人得病就行了,你们说呢?”
  我听了点点头,说:“也是,那咱们赶紧分头去查吧,别太张扬就行。咱们每个人负责联系几个比较熟的院系的学生会的人,争取把每个院系的学生名单都要出来,学校也就那么几千人,不愁找不到他们几个。”
  老于和小川都说好,于是我们三人每人分了几个院系的任务,就准备下午去四处求人了。
  “我总觉得这事好像不只和这七个人有关系……赶紧弄明白,我不想哥几个的照片哪天也上了论坛。”老于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一句。
  一句话说得我浑身一冷,眼见着一层鸡皮疙瘩在胳膊上浮了起来,让我产生种种不祥的联想。其实我相信老于的这一直觉,因为我自己也有这样的预感——只要一天不破解这一诡秘的联系,这灾难就可能随时降临在我们每个人的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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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编辑 删除 引用   第3楼 
“赶紧分头行动吧!不说了!”小川显然也害怕得有些急了。
  当天下午我们三个就四处奔走搜集全校学生的信息,资料搜集的还算顺利,一下午的时间,我们已经搜集了一大半院系的学生名单了。我们三个打电话通了个气,然后急匆匆地聚到二食堂吃了晚饭,接着又马不停蹄地奔向寝室。
  我们各自在桌子上铺开一片通讯录名单,心里默念着那五个人的名字,开始在上面逐个排查。
  时间在我们的聚精会神中不知不觉过去了,天色逐渐黑下来,窗外的蝉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息止,打羽毛球的学生的叫喊声也渐渐远去,等我望一眼窗外的时候,发现夜色已经压得很深了,把外面的世界搅成一团浑浊的颜色。我这时又回头看了一眼他们两个,只见他们还在埋头苦查,一刻也没见得松怠。
  我这时突然感觉眼睛被日光灯晃得有些晕,于是闭了眼睛使劲揉了揉,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,静静走到窗边,想暂时放松一下。
  
  我站在窗前,阵阵凉风透过纱窗吹到我的身上。我们寝室正对着两个女生楼,一个是10号楼,一个是7号楼,都是年代比较久远的老楼,明亮的灯光从一些寝室的窗户里透出来,形成一个个发光的正方形,点缀在黑沉沉的楼体上,像是那楼长了很多只发光的眼睛。透过一个个窗户,依稀可见几个女生在上下铺间爬上爬下,或是站在窗前收衣服拉窗帘,我不禁想道:“谁知道她们中的哪位漂亮女生,可能明天就会染上那恶病呢……”
  一边胡思乱想着,我的眼光又往两个女生楼的中央看去,那里矗立着一座水塔,大概十几米高,顶端与两个女生楼楼顶基本齐平。因为10号楼和7号楼刚好建在学校的最高地势上,所以当初为了保证供水水压,就在两楼间建了这样一座水塔。这水塔年代也是久远,不知道是否还在使用,不过那水塔的象征意义实在要远远高于它的实用性——它在我们学校被称作“情人塔”,因为许多男生晚上送他们的女朋友回这两栋楼之前,两人大都要先在塔下温存一番,女生才回身上楼,这一风景几乎每天都在这塔下上演,于是这夜幕下的“情人塔”,简直成了我们学校校园爱情的见证物。
  转眼间,一根烟已经抽完,我抖擞了一下精神,正准备回身继续查名单,这时只听见老于在背后发出一声惊喜的喊声:“秦沛沛——终于找到一个了!”
  我和小川赶紧凑到老于那看,只见他在名单上重重地勾了一个“√”,旁边正是写着“秦沛沛”三个字,性别一栏写着女,后面写的是所住的寝室,还有一些联系方式等资料。老于拧开酒瓶,灌了一大口酒下肚,又拧上瓶盖,搓了搓手:“抓紧抓紧!继续找!”
  老于这一发现顿时给我和小川不小的鼓舞。“快快!争取今天晚上全找出来!”小川摩拳擦掌又冲回了自己座位。于是我也赶紧回身坐下,继续仔细查找起来。
  终于在几个小时以后,我们把手头上现有的名单完完全全翻看了两遍,一共找出包括“秦沛沛”在内的三个女生,还有那个叫作“于喜”的男生,剩下的一个男生没有找到,可能在我们未搜集的那部分资料里。
  “接下来要办的事就更难了,咱们得找出他们之间的联系,找到了联系,才有可能找出致病的原因。”老于说。
  “怎么找呢?他们五个咱们谁都不认识。”小川说。
  正在这时候,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了,我掏出来一看,见是那位斑竹来的电话。我心头猛然掠过一丝阴影,赶忙按键接了起来。
  “喂?”
  “又有新帖子了,两个,刚刚我才删的,你要不要来看看?”他的声音非常焦急。
  “又有了?!”我大呼一声,“你等着,我马上去看!”
  说完了我就挂上电话,冲老于和小川说:“网上又冒出来两例,我现在去那斑竹那看看去,你们在寝室等我回来!”说完我急忙奔了出去。
  一口气跑到那斑竹的寝室,门却没关,我一推门进去,把他吓了一跳——“啊?!门怎么没锁?!”他大喊一声。
  “快给我看看!”我回手锁上门就奔向电脑。
  “还是那个新西兰的IP地址发的——对了,我刚才查了一下,那个发帖的是个女的。”他打开一个保存下来的网页说,“你自己坐过来看,刚好替我一会,我下去买点吃的,马上上来。”说完他就跑了出去。
  我挪了把椅子坐过去,只见还是那个ID为“水草河土”的人发的帖子,我用鼠标朝“水草河土”点去,一个新的网页弹了出来,那是“水草河土”的注册资料,只见性别一栏写的是“女”,其他栏目全都空着,我用鼠标把页面的内容全部圈定,也没发现有其他隐藏的信息。这时我关了注册资料的页面,又看那两个帖子的内容,只见每个帖子上贴了一张照片。我来不及细看,听那斑竹的脚步声渐远了,赶紧又掏出优盘来把这两个网页存了进去,然后又赶紧拔下来。一切妥当后,我收好优盘,这才仔细看起来。
  只见第一个网页上面帖的是一个女生,头发挺长,遮住了半边脸,模样似曾相识,她正在往楼梯下走,边走边侧目往一边看,我顺着她那眼光看过去,登时浑身猛地一震——她看的那人正是老于,老于正朝楼梯上走去,边走边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盯着她看!而这两张脸孔全是特写,好像这偷拍的人当时就站在两人的中间!我一下子想起来老于之前说的上楼时看到李晓冉的情景,当时后背就一阵冰凉!我赶忙抓过桌子上的烟,哆嗦着塞进嘴里一根,又慌忙点上,吐出一口烟后这才稍稍镇定,于是又挪着鼠标,选中那张照片下边的空白处,只见一行小字随之浮现出来——李晓冉,女,2002年4月30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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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是她!我这下再也坐不住了,不敢再看第二个帖子,只想赶紧跑回去向老于求证。我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脊背和双脚也越来越凉,在无风的夏夜,竟感觉不到一丝热气,渐渐地,双脚又开始发麻。我觉得不对劲,猛地一推椅子站了起来,张大眼睛瞪着四周每一个角落,把头前后左右甩着,嘴唇也开始抽搐起来。
  这在这时,门外劈里啪啦的拖鞋声响起来,我猛地冲向门一把拉开,只见那斑竹拎着一大袋子东西站在外面,正拿着钥匙准备开门。
  “你……你怎么了?”他看着我惊讶地说。
  “没……没什么,我走了,我不……不想再看了。”我喘着气,调整自己的呼吸。
  “你没事吧?来来,进来喝口水。”他边说边走进来,把我往里推。
  “不了不了,我……我真的走了。”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,但根本调整不回来。
  “你别这样啊,”他说,“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,顺其自然吧,别把自己搞得神经兮兮的,啊。”他弹了下我的胳膊。
  “恩……那我回去了啊。”我朝他点点头,就朝门外走去。
  “行,你多保重。”他朝我点点头,就关上了门。
  我恍恍惚惚地跑下了六楼,已经是气喘吁吁,只好又一步步捱回寝室。
  到了寝室,他们两个早已经等不及了,我赶紧把优盘插上,把两个网页又复制粘贴在老于的电脑上,然后接连打开。
  老于只看了一眼第一个网页,就登时呆在那里没了言语,用手摸索着桌子上的酒瓶,慢慢打开。小川也瞪大了眼睛,眉头一下子就拧在一起了。
  “当时你上楼的时候……还看见身边有别人吗?”我试探着问他。
  老于轻轻摇了摇头,什么话也没说,酒瓶开了却没喝一口,一种不安的表情瞬时袭上了他的脸。
  “当时楼梯上就我和李晓冉两个人……”半天过后,老于终于开口,“更别提有人拿着照相机了。”
  我和小川当时就哑了。
  老于用鼠标箭头圈了一块网页上的空白处,那行“李晓冉,女,2002年4月30日”的小字浮现出来,老于神情凝重地把这些字复制了,和以前那五个人的类似文字粘贴在一起。
  然后老于又默默地打开另一个网页。
  又一张照片豁然显现出来,小川只看了一眼就大叫起来:“啊!怎么可能!”
  照片上是一个胳膊和头脸都惨白浮肿的男生,正被几个人簇拥着往医院门里走,有个人正愣在一旁,惊异地朝那男生脸上看——那愣在一旁的不是别人,正是小川。照片中的那得病的男生和小川都拍的是特写,好像这照相的人就从容地站在他们身边,拍下了这一瞬间。
  我和老于一齐转头看小川。
  “这就是李晓冉男朋友没错!不过不可能有人在我前面!要是有人离我那么近,我早就撞他身上了!”小川激动地大喊。
  老于转过脸来,又用箭头把照片下面的空白处一罩,一行字又浮现出来——钱海亮,男,2003年7月2日——这是他随小川他们去海边那天的之前几天。
  “对!就叫这个名!没错!”小川大声说。
  老于照例把这一信息也复制粘贴下来,现在一共有七个人,七条信息,怪异的日期竖着连成一串。我们三个盯着这七个日期反复推敲,但仍没有找到任何联系。
  “这样,要想直接找出这五个人的联系很难,不过咱们可以从李晓冉和钱海亮入手。”老于说,“这两个日期是关键。小川,你明天能不能问问李晓冉,她那个日期……2002年4月30日,是代表什么的?”
  “我……我去问?”小川说,“我可不敢啊!传染了可怎么办?”
  “那你就旁敲侧击地问问她身边人,反正这事一定得问出来,否则就前功尽弃了。”老于口气很坚决,“而且,小川,不知道你想没想过这样一个问题……咱们两个已经上了照片了……”老于突然冒出这么半句。
  “好……好好!我明天就去打听!”小川立刻被说服了。
  “目前可以肯定的是,那个‘水草河土’肯定不是鬼,而是人,是人才会上网,所以没必要那么害怕,对吧?”老于说,“但是奇怪的是,一个人偷拍的时候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,这也太厉害了。而且,你不觉得奇怪吗……为什么照片里面会有你和我的特写,而其他人都离镜头比较远呢?这仅仅是巧合吗?我觉得不是,我觉得这好像在暗示你和我与这事也有关……”
  小川愣住了,没了言语,盯着老于的嘴等下句。
  听了老于的话,我的心里本能地生出一丝侥幸情绪——相片里,没有我。
  “都是哥们,一个都不能少。”老于好像能洞穿我的心思一样,一语击中我。
  我不得不暗自佩服老于的智慧,同时也下定决心,一定要陪这两个哥们到底,直至将这团扑朔迷离的谜团完全解开。
  “对了,那个‘水草河土’是个女的,注册资料里写的。”我说,“不过注册资料里没有别的内容了。”
  “是吗?真的忘了注意这个问题……我觉得这怪病很可能是这个叫‘水草河土’的女人弄出来并且传染开的。”老于接着说,“而且现在这七个人被传染上应该不是偶然的,一定有原因,关键就是那些日期的含义。”
  我和小川不说话,等他继续说。
  “但是,就算我们最后找到了他们得病的原因又怎么样呢?那已经得病的又怎么能治好呢……”老于紧紧闭上眼睛,把腿蜷在椅子上,抱着膝陷入沉思,不再言语,抓过酒瓶。鼓起腮帮子大喝了一口。
  那一夜,我在苦思冥想中入睡,心里七上八下地无法安神。第二天,我又不得不在半明半寐中睁开了眼,看窗外,只见还是黯淡一片,看来太阳还照在地球的另一端。
  我失眠了。我想他们也应该差不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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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编辑 删除 引用   第5楼 
一整天没联系崔哥了,于是第二天上午我们就跑去崔哥寝室,拍门进去,发现崔哥和小蓓都在。但是崔哥见我们来,却不如往常那般热情,我故意开崔哥和小蓓的玩笑,他们也笑得并不开心,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,我们以为他和小蓓吵架了,于是说了几句话就知趣地退了出来。
  我上午十点有节课,于是收拾书包就去了。正听着课,手机“嗡嗡”地振动起来了,我一看,是小川发来的短信:“我查到了!中午回寝室说!”
  我这一颗心顿时激动得突突直跳,下课铃声一响我就冲了出去,直奔寝室。
  推开寝室门的时候,见他们两个正坐在椅子上说着什么。
  “你查到了?”我问小川。
  “李晓冉,她那个日期……2002年4月30日,是她和她以前男朋友的定情日!”小川兴奋地说,“我居然是从她的网上博客查到的,她在前几天的一篇‘分手快乐’里写的!”
  “而且!”小川继续说,“我还顺便查到了她的新男朋友——就是那个叫‘钱海亮’的日期,2003年7月2日,是他和李晓冉的定情日,也是写在那篇‘分手快乐’里!”
  “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?”我听了半天一头雾水。
  “‘分手快乐’都写的什么?”老于突然问。
  “哦,我大概看了一下,就是李晓冉抱怨他以前男朋友不好,然后钱海亮恰好一直追她,所以她就跟钱海亮好上了,我记得大概就这么回事。”小川说。
  “那么意思就是说……李晓冉把他以前的男朋友甩了,然后找了个第三者钱海亮,而且李晓冉名下的日期是她以前的定情日,钱海亮名下的日期是李晓冉和他的定情日?是这意思?”老于问。
  “差不多是这样吧。”小川说。
  我这时候听明白了,于是插话说:“难道是因为李晓冉水性杨花,还有钱海亮第三者插足,所以他们得了那个病?”
  “好像……”老于摇了摇头,“好像有点说不通啊,分手这不很平常的事么,怎么就会被传染上这怪病?”
  “看来得先查查其他五个人,看看他们是不是也有同样的分手经历。”小川说。
  “没错没错,不管怎么说,咱们已经找到了一条线索,而且现在这条线索能串起李晓冉和钱海亮两个人,可能性还是比较大,就先从这个方向找找答案吧。”老于边说边点点头。
  我们手头还掌握着那得病的另五个人中的四个人的资料,三个女生加一个男生,如果这四个人真的都有这种分手经历,那么就足以说明问题了。
  “这次该你出马了。”老于对我说,“数你认识的人多,你联系联系吧。”
  “恩,这个应该没太大问题,情变这种事好像大家都挺关心,没事就传来传去的,我这就去打听打听。”我说。
  于是我开始给这四个人所在学院的我的朋友打电话,逐一落实四个人的背景,结果不出我们三人所料,一串我们意料中的事实又丰满了我们的线索。
  那个叫“秦沛沛”的女生原来是个美女,以前在学校有个男朋友,不久前交上了校外的新欢,那男的一到晚上就开辆跑车来学校门口接她出去,她经常夜不归宿,以前的男朋友受不了这个,就跟她分手了。
  另两个女生倒没那么出格,不过也是因为第三者插足的原因,把原来的男朋友甩了。
  那个叫“于喜”的男生流氓气十足,“哈日哈韩”在学校出了名,前一阵仗着会跳韩舞泡到一个日本女留学生,只几天就和她打得火热,然后回头就把以前的女朋友甩了。
  我边听着电话边拿支笔把上面的内容速记了下来,眼见着我们的猜想都被一一证实,于是心里越来越激动,放下最后一个电话后,我终于忍不住大喊一声:“齐了!”
  老于这半天一直立在我身边盯着我笔尖的滑动,这时缓缓吐出一口气,拿起来那张草纸上下看了看,一边摇头一边低声喃喃:“居然……是真的……”
  我说:“得了,这下明白了……哥几个,都别找女朋友了,找了也千万别分手……”
  “真是邪……打死我也不找女朋友了……”小川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纸,忍不住倒吸口凉气,“怎么会是因为分手呢?”
  “咱们得这样,”老于接过话头,“一方面,咱们得继续查那个‘水草河土’的背景,看看能不能通过她找到病原,争取让已经得病的那些人恢复过来,另一方面,咱们得在学校里宣传宣传,近段时间,谁也不要闹分手,免得再有人得病。”
  “宣传?有……有点傻吧?怎么宣传?”小川说。
  “宣传的时候不能把分手和得病这两件事扯上,这样不好,老于。”我冲老于一摇头。
  “那这样,咱们就偷偷写个大字报,趁没人的时候贴出去,内容就说反对分手,原因不要写明,尽量含糊点,但要吓得住人。咱们不管他们听还是不听,反正咱们既然查到原因了,就一定得宣传一下,是吧?”
  “恩行,这个容易,我写吧,今天晚上找个没人的时候贴出去。”小川自告奋勇。
  我们商量好后就一起去吃饭,结果早已过了午饭时间,于是只好午饭和晚饭合成一顿吃了。
  吃完饭回来我们顺便在服务一条街买了白纸和红墨水。回到寝室,小川打了个草稿,内容大概是:近来你也准备分手么?有人已经为此付出代价了……你想让你的血也印在这纸上么?
  我们三个都觉得还可以,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,于是小川就用食指的一个关节蘸了蘸红墨水,开始在纸上写起来。他故意把字写得又大又楞,而且几乎每个笔画都粗细不均而且支离破碎,很像血书的样子,写完后,又抓了把红墨水洒在上面几点,就像是滴淋在纸上的鲜血。
  我和老于都对这效果比较满意,于是小川又如法炮制了一张,这样一共两张,准备趁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贴出去,一张贴在学校宣传栏上,一张就贴在我们楼后面的‘情人塔’下,专门给那些谈恋爱的情侣看。
  纸上的“血迹”没用多久就干了,我们知道这是个救命的恶作剧,丝毫不敢怠慢,又仔细看了看,觉得确实可以了,于是又出门买了一大罐浆糊和一把刷子回来。
  眼见着太阳被一块乌云遮住,阳光顿时萎靡下去,夜幕逐渐升了起来。窗外逐渐安静下来,对面的女生楼的灯又一盏接一盏地亮了。
  我站在窗前,感觉不到一丝风,空气有点粘,可能是快下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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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编辑 删除 引用   第6楼 
我回头刚要跟他们说说晚上的行动,却见老于背对着我坐在电脑前面,专注地盯着那几个页面里的怪异照片,一口接一口地喝酒;小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床上,光着膀子趴在那一动不动地晾后背,不知道是不是前一天晚上没睡好,可能此刻已经睡着了。于是我没打搅他们两个,静静地爬到床上,随手拿起一本电影杂志翻起来。谁知翻着翻着,居然也睡过去了。
  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持续的闷雷声把我弄醒了,我迷迷糊糊抬起头朝窗外看去,只见外面已经漆黑一团了,小川还在窗上躺着,保持着入睡的那个姿势,老于趴在电脑前面也睡着了,他的台灯还在亮着,借着灯光,我看到有只蜻蜓趴在纱窗的外侧,窗外是“淅淅沥沥”的碎响,看来真的是下雨了。
  我看了看小川桌子上的那两张“血书”,还是安然未动,我一看表,居然已经快12点了。我赶紧一抹脸下了床,走到他们两个身边:“喂,醒醒了,醒醒了,到点了,该出去了。”
  他们两个相继醒过来,小川搓了搓脸,然后抓过床上的衣服套上,顺着梯子下了床。老于眼睛有点发红,看来刚才酒喝得不少,他可能睡得腿麻了,从椅子上站起来使劲跺了跺脚。我拿起小川桌子上的两张“血书”卷成一个纸筒,又揣好浆糊和刷子,朝他们两个招呼一声:“好没好,走啊?”他们应了一声,接着三个人就鱼贯而出。
  好在研究生楼的宿舍是通宵不关大门的,于是我们很顺利就出了楼,不过走出去才发现忘带伞了,细密的雨点从天上飘下来,弥漫在我们眼前,形成一片水雾。好在那雨下得不算大,于是我们放弃了回去拿伞的念头,直接朝公告栏走去。
  除了我们三个以外,路上什么人也没有,昏黄的路灯把我们的身影拉长了印在车行路上,一纵一纵地往前窜,四周的楼只剩下黑色的轮廓,没透出半点亮光,感觉不到一丝人气。校园不大,我们加紧脚步往前赶,不一会就来到了宣传栏。
  那宣传栏上面贴了好多海报和公告,我们不管三七二一,看也不看,顺手就从上面扯下来几张扔到地上,然后把其中一张“血书”背面刷满浆糊,贴在最醒目的地方,又用手上下抹平。贴好之后,我们退后一步看了看,只见黑暗中几行张牙舞爪的红字非常醒目,被雨水一洇,那“血水”又顺着一些笔画淌了下来,显得格外逼真。这时老于催了声“走走”,我们就赶紧又转身朝“情人塔”的方向走去。
  当路过“情人塔”旁边的10号女生楼的时候,我突然莫名其妙地感到心里有些发紧,并且喉咙也有些发干,我不禁一瞬间想起自己第一次参加校园歌手比赛时的情景——那时我站在舞台上,灯光从前面直直地打在我的脸上,台下黑压压坐着一片观众,我的眼里只有刺眼的灯光,根本看不见台下人的面孔,但是分明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集中在我的身上,还有他们内心里的窃窃私语,在一瞬间形成了一股能量让我感知得到,当时正是这股能量,让我心跳加剧,喉咙发干,就像现在这样——这时我突然感觉到脑后一阵凉意泛起,有人在盯着我!我忍不住气血上涌,“唰”地转过身去,惊悸地四处打量,但眼前一片黑茫,什么也没有,但背后这阵凉气仍未消去,于是我又猛地转回身去又看,却见老于和小川走在前面,已经离我三四米远了,我顾不得再想太多,赶紧几步跟上去,和他们并排走在一起。
  终于来到“情人塔”下,这是我第一次仔仔细细端详这塔,仰头看去,塔高十几米,与旁边的两栋女生楼基本齐高,塔的最上面顶着个水泥铸的蓄水池,直径有两米左右,蓄水池的下面就是红砖垒起的塔身,靠上的一端略微细些,越往下越粗,形状像是个纺织用的线轴。水塔接地的地方,为了让水塔牢固,在水塔周围砌了一圈直径三米左右、高度为一米多的圆形水泥台。我们三个就站在这水泥台边上看,想找个合适的地方把东西贴上去,结果发现塔身上贴满了大大小小的纸张,已经没个显眼的地方可用了。
  于是我们绕到了塔的另一侧,只见这一侧塔身的底端有两扇古旧的木门,木门的把手上缠了条铁链子,链子中间栓着把锁头,这木门周围的塔身上都贴了东西,唯独这门上是干干净净的。
  “就贴这门上吧,黑门白纸,显眼。”我边说边爬上水泥台,摊开手中那张纸,在纸背刷满浆糊后,用力拍在门上。
  “感觉怎么样?”我贴完朝下看着他俩问。
  “行,可以了。”小川说。
  “你再使劲压两下,别被雨冲掉了。”老于说。
  于是我又上上下下抹了几下,确认没问题了,这才跳下台子,然后我们三个就又偷偷地潜回寝室。
  回去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,我们三个都被雨淋湿了,洗完澡后,我们三个都感觉特别疲惫,毕竟折腾一整天了。
  “明天一大早还有课,咱们都赶紧躺下睡吧,明天早点起来去上课,顺便去看看大家有什么反应。”老于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。
  那晚我躺下后并没有立刻睡着,脑子还像白天那样飞快地转着——虽然我们都知道了那些人得病的原因是分手,但是,这所谓的“原因”又是为什么呢?“水草河土”到底是什么身份的人呢?难道真的是这个病毒的传染源吗?如果是的话,又怎么才能找到她呢?还有,我们刚才贴出去的东西,到底能不能引起大家的注意呢?如果能的话,是不是就一定不会有下个受害着?不能的话,那是不是一定会有下一位受害者呢?那又会在什么时候,轮到谁的头上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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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编辑 删除 引用   第7楼 
想着这一切,我本已经平复下来的心居然又开始快速跳动起来,紧接着就伴随着一阵口干舌燥,这时一种不详的预感瞬时布满我的脑子,我刚想开口说话,却听见旁边传来老于和小川的呼噜声,我不好意思叫醒他俩,同时也在心底抽自己的嘴巴骂自己疑神疑鬼的没出息,但是,这一切都根本无济于事,因为那感觉正在分明强烈起来,像是在朝我步步逼近,我的心渐渐悬到嗓子眼。于是我死死闭上眼睛,咬紧牙关,准备在承受不住的最后一刻豁出去大喊出来。就在这时,我又感觉到鼻梁上好像有一小阵微风拂过,就像是谁的轻轻的鼻息,我的鼻梁顿时麻酥酥的,接着我的整个脸部肌肉一下子僵住了,嘴角却不自觉地抽动起来,我两手捏住床单,腿脚绷得硬邦邦的,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一个幻觉,但还是死活不敢睁开眼,我这时听到自己沉闷的心跳声从身体内部传出来,“咚咚咚咚”频率很快地敲打着我的胸腔,好像下一秒钟就要蹦出来,我这时终于忍受不住,用尽最后一丝胆量,猛地把眼睛张开——
  眼前黑茫茫一片,什么也没有。
  到……到底……谁在盯着看我?
  我这时才发现身上出了一层冷汗,不过心跳已经渐渐缓和下来,我用力吞了一口口水,又死死盯了周围一阵,给自己壮了壮胆,这才终于重新躺下,不知过了多久,才终于睡去……
  第二天上午老于有课,我和小川都没课,不知道老于是什么时候走出去的,那时候我和小川应该都还在发梦,我是被一阵急匆匆的开门声弄醒的,我惊醒后的第一反应是看看表,已经十点多了,再一抬头看寝室门,进来的正是老于。
  这时候小川也被开门声弄醒了,我俩扒着床沿往下看,只见老于绷着一张脸走进来,把钥匙往桌子上一扔,二话没说,先把酒瓶子拧开,对着嘴“咚咚咚”灌了几口白酒下去,看得我和小川都愣住了。
  “老于……怎么了?”我问。
  “昨天咱们贴的东西都没了。”老于放下酒瓶子回了一句。
  “没……没了?被人撕了?”小川问。
  “不知道……而且……水塔下面的那个木头门上还被人刻了字……”老于突然凑过来,压低了声音说。
  “字?!”我和小川异口同声,“什么字?”
  “当时来来去去人太多,我就没停下来仔细看,走过去的时候撩了一眼,只看见个‘日’字。”老于边说边在手掌上比划,“日子的‘日’。”
  “走走走,看看去。”小川站起来拉起我和老于要往外走,他对文字有特殊的喜好。
  “哎,等会等会,”老于把小川拉住,“现在怎么看啊,白天那么多人,咱们三个站在那水泥台上像什么啊。”
  “说的是啊,等晚上再去仔细看吧。”我也把小川拉回来。
  “也好。”小川走到窗边,往那水塔方向看去,但是那木门在水塔的另一侧,从这个角度什么也看不见。
  “谁干的呢?是那个叫‘水草河土’的吗?她到底想怎么样呢?”我自言自语。
  “你看……咱们前一天晚上贴的东西,第二天一大早就没了,而且我在公告栏还有水塔周围都找了一圈,也没看见咱们那两张纸的影儿,别人贴的东西都在,为什么就咱们的没了?这明显是在对着咱们干,我想是她不想让我们把发病的原因告诉其他人。”老于分析说,“而且,现在已经这么多人得那病了,她如果想传染上咱们几个也很容易,你们说是不是?但是现在不但不传染咱们,还留下些字,这明显是要给咱们暗示,让我们去做什么……”
  “你的意思是……她想让咱们为她做些什么事?”我打断老于问。
  “我觉得有这可能,你们觉得呢?”老于继续说,“而且是她自己做不了的一些事。”
  “会不会那些字以前就是一直在门上的,只是咱们昨天贴纸的时候没发现?”小川突然问。
  “哎?对啊,也有这可能……不过……唉算了先不去想了,我现在得赶紧睡会补补觉,不然晚上起不来了。”老于边说边甩掉鞋爬上了床。
  我和小川先下床洗漱了一下,然后一起下楼买了点东西吃,我俩吃完后想了想下午也都没课,也不想去自习,在寝室又怕打搅了老于休息,于是我俩就跑去给上机卡里充了点钱,然后就去机房上网去了。
  打开电脑,我先进了可乐吧登陆上去,然后又打开了QQ,这时QQ上亮起了一串头像,我一看,崔哥早已挂在上面,过了几秒,小川的头像也亮了起来。于是我就跟身边的小川说:“找崔哥打擂台啊?”
  “好好,正好我很久没指导你们两个打球了。”小川眯缝着眼笑着说。
  我、小川,还有崔哥和老于,都是可乐吧台球的玩家,水平都还不错,经常凑在一张桌子里打擂。
  于是我在QQ上给崔哥发消息:“比赛区2—2,我和小川在打球,一起来啊?”
  然而崔哥那面一直没回话。于是小川拿出手机给崔哥打了个电话,电话响了好长时间才被接起来。
  “喂?崔哥啊,在哪呢?QQ上跟你说话怎么没反应呢?”小川说。
  “……”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。
  “啊?那我和老谢怎么看见你亮在上面啊?那算了,你吃你的饭吧,改日指导你……哈哈……恩好,拜拜。”小川说完挂掉电话,又转过来朝我说,“崔哥在外面吃饭呢,可能忘关电脑了……今天说话特深沉,又跟我装老,切,不管他,咱俩单挑。”小川笑笑一捋头发,也登陆进了可乐吧。
  我俩在电脑前玩了一下午,直到都饿得不行了,这才又一起走出机房,去食堂把晚饭解决掉。从食堂出来的时候,天色已经微微暗下来了。
  “咱们去水塔那转转?”小川好像真的对文字的东西有着特殊的好奇心。
  “好,走,去看一眼去。”我说——其实我也很想早点知道那门上写的是什么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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